新聞記者 張淵
通訊員 趙穎 張璐 周丹晨
5月17日下午，武漢市譚鑫培戲樓內(nèi)鼓點鏗鏘，武昌首義學院新聞專業(yè)教師趙蓂身著戲服，在舞臺上化身《打焦贊》中的楊排風，腳步騰挪間，一記雙手交叉耍棍的絕活，引得臺下陣陣叫好聲。這場名為“不說再見”的畢業(yè)季青年京劇票友演出的觀眾，是她執(zhí)教生涯的第一屆畢業(yè)生。在這“最后一堂課”上，趙蓂用戲曲舞臺的刀馬旦身姿，為學子們獻上了一份獨特的畢業(yè)禮。
《打焦贊》劇照（圖右，趙蓂飾演楊排風） 鄧喆尹攝
戲樓里的“最后一課”
舞臺上，“楊排風”棍花如影，“手串子”“下場花”等技巧輪番上演，精準的節(jié)奏配合讓觀眾目不暇接。除了《打焦贊》的精彩武戲，本次演出還涵蓋了《賣水》《尤三姐》《思凡》等經(jīng)典選段。演出中，主持人穿插戲曲知識科普，邀請學生上臺體驗身段步法，讓原本端坐臺下的新聞學子們親身感受上場亮相、水袖翻轉(zhuǎn)、臺步挪移的門道。
“第一次走進戲樓，沒想到京劇這么震撼！”2021級畢業(yè)生楊玲萌難掩激動，“趙老師的棍術(shù)像武俠片一樣燃，中場教觀眾動作時，感覺她又從‘楊排風’變回了課堂上的‘蓂姐’?！毖莩鑫猜?，《金玉奴》的婉轉(zhuǎn)唱腔與《二進宮》的鏗鏘對白交織，既是傳統(tǒng)戲曲的魅力巡禮，更像是一位老師對學生的臨別叮囑。
學生獻花 鄧喆尹攝
這場耗時兩個月籌備的演出，緣起于趙蓂與學生的“雙向陪伴”?！?021年我剛?cè)肼殨r，他們還是大一新生。”她在后臺回憶道，“那時候我在操場練功，他們總圍過來幫我拿道具，給我遞水，加油鼓勵。三年來，他們看著我從簡單動作練到能演完整武戲，我也看著他們從‘新聞小白’成長為能獨立采寫的準媒體人。”卸妝后的趙蓂對記者說，“我想用這樣傳統(tǒng)，但最有誠意的方式，來送別感謝我的學生?！?/p>
帶領(lǐng)學生和觀眾體驗戲曲藝術(shù) 鄧喆尹攝
操場上的女俠老師
事實上，這場演出早有伏筆。去年初春，一段“95后大學女老師操場耍大刀”的視頻就曾刷屏校園師生朋友圈。視頻里，趙蓂眼角陡揚、不怒自威，刀隨身走，引得學生紛紛駐足拍攝。
“每周下班后練功三四次，每次兩三個小時?！边@漸成校園一景的練功日常，無意間架起傳統(tǒng)文化與Z世代的橋梁。傍晚的校園操場，曾是師生共同的“練功場”。趙蓂揮舞著比她還高的大刀，踢腿、出手、串翻身……汗水浸透練功服的身影，師生在暮色中合練時的場景，常常成為學生朋友圈里的“高光時刻”，并稱她為“操場上的女俠老師”。
校園練功（學校供圖）
“中學時因《牡丹亭》唱本埋下的種子，在武漢這座‘戲碼頭’的土壤里生根發(fā)芽?！壁w蓂介紹，2012年，考入中南民族大學后，“曾經(jīng)愛而不得的東西，終于有了機會實現(xiàn)”，她跟著中文系老師的京胡學唱，晚上對著操場影子練身段，甚至在湖邊偷偷吊嗓怕打擾其他同學……2016年，趙蓂到福建師范大學讀研究生，這位來自陜西漢中的95后姑娘，用每月600元的研究生補助拜師學藝，從基本功練起，走上比較專業(yè)的學藝之路。從《天女散花》的文戲到《泗州城》的武戲，她硬是在新聞與戲曲的雙重賽道上跑出了屬于自己的精彩。
《扈家莊》劇照 飾演扈三娘（學校供圖）
2021年入職武昌首義學院后，趙蓂將對京劇的熱愛融入教學。在《新聞學概論》課堂上，她會突然放下粉筆，用身邊京劇演員上春晚的傳播案例講解“接近性與國家認同”；講到“受眾心理”時，又以京劇票友社群為例分析“分眾傳播”。為了調(diào)動學生積極性，她立下“課堂展示換京劇演出”的規(guī)矩：第一名的班級能欣賞完整唱段，第二名的班級唱兩段，第三名的班級就只唱一段，于是，“上座率爆滿”成為她課堂的常態(tài)，更讓新聞理論與戲曲藝術(shù)在碰撞中煥發(fā)新生。
《泗洲城》劇照 飾演水母（學校供圖）
課堂外的“生命教育”
在學生眼中，趙蓂的課堂是“新聞與戲曲的雙重盛宴”，而她的生活則是“熱愛可抵歲月漫長”的真實寫照。2022級學生江冉說，趙老師曾在《專題新聞寫作》課上展示自己的碩士論文《國家、市場與社交媒體形塑下的京劇傳播》，“她用傳播學理論分析戲曲傳承困境，讓我們突然明白：原來興趣愛好也可以實現(xiàn)社會價值?！边@正是她想傳遞給學生的重要一課。
而在畢業(yè)生韓春龍眼中，這位“亦師亦友”的老師更像“熱血動漫女主”，“她總說‘文科的價值不是用工資衡量的’，就像她堅持京劇十年，從未想過能帶來什么功利回報。”
活動合影
畢業(yè)季的這場演出，恰是這種精神的延續(xù)。當被問及為何選擇《打焦贊》作為主打節(jié)目時，趙蓂坦言：“楊排風只是個燒火丫鬟，卻憑借熱愛與堅持成為英雄。哪怕初入職場只是‘小角色’，只要保持熱愛，肯下功夫，終能找到自己的舞臺?！彼诮o學生的畢業(yè)寄語中引用了自己大學老師的一句話：“不求大富大貴，只愿平安順遂。”在她看來，這份“平安”不僅是身體健康，更是“堅守熱愛、不懼挫折”的心理韌性。
演出結(jié)束后，趙蓂望著簇擁而來的學生，她動情地說：“我也希望他們記得，無論未來從事什么工作，都像我喜歡京劇一樣——認真打磨、永不言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