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米六或者一米六五
至今不知母親身高幾許
總感覺所有人群中母親最高
其實這輩子母親時高時低
在芝麻稻谷這些莊稼面前
她總是俯身低到塵埃
小時候把我頂在肩上看戲時
她肯定是全場最高的人
扁擔(dān)和歲月一樣無情
一寸寸把母親壓矮
不知何時開始逆生長
晚年的她只有輪椅那么高
直到身子最終陷進地平線
如今母親的身高已固定在老家墻上
那永不熄滅的微笑
是一把我終身仰望的尺子
寒露前夜
返程車在高速路上漸稀
像剛才還燥熱的溫度計,驟然冷靜
十六圓的紅月亮
不離不棄,護送我們
駛向下一頁日歷
寒意初露。此刻岳母肯定還沒睡
她在等一車牽掛安全抵達
就像幾年前,母親把叮嚀塞滿小車后
一直盯著手機
等一個安眠藥一樣的電話
回鄉(xiāng)時我們不帶月餅
比甜更甜的暖寶寶
足夠?qū)Ω对栏改柑崆暗絹淼亩?/p>
父親的老寒腿
早已不知冷暖與疼痛
節(jié)日與節(jié)氣,于他
都是一個普通的混沌日
回歸喧囂。時針又開始忙碌
下一次回老家,大約在冬季
待溫度計里飄出初雪時
